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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云||中年的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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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19-11-08 16:53 阅读:次    作品点评
李晓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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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人到中年,总有一种迟暮之感,何况是在这深秋时节想起岁月与年龄的话题。但,我并不想伤春悲秋,只想在这厚重得略显沉重的时光里,抚慰一下自己皱巴巴的心绪,让这中年的深秋明朗一些,迎接一个静穆安详的冬天。
 
昨天上午听了一堂课——《说木叶》,印象最深的是屈夫子那句“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让人无限感怀。也是奇怪,秋去冬来之际,人们很容易情绪化,也爱生病。最近参加了两个朋友的父亲的葬礼,一个九十三岁,一个七十九岁,不由会想,一个人在世上活多少年,才算是恰当?生命消亡总是一件有分量的事情——回忆、感念、遗憾……
 
正如这眼前的木叶,总会在经历一段生命旅程后枯萎,飘零。“秋月照层岭,寒风扫高木”,深秋,多么深刻的季节。
 
老话说,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是最累的阶段。是啊,有谁看到他的至亲长辈一天天衰老,直到在某一天衰亡,而不烦忧心痛呢?昨天下午,我回村看望病重的三舅,想起三年前在崂山附近的海里游泳,他还教我不会喝到海水的方法,此刻的他,瘦削的脸,虚弱的声音,已经四五天没吃东西了,我轻轻抚摸他的额头,他眼里便流出泪来,问他的病是不是不会好了……这是中年人注定要承受的心灵试炼。姥爷、爸爸、姥姥,他们一个个的逝去,让我不得不直面死亡的话题,逃也逃不掉。
 
宛如我们站在一棵深秋的银杏树下,看着一片片金黄的叶子坠落,我们只能拥抱这场生命之殇,庄严的,神圣的,不可亵渎的。
 
为孩子操心,似乎已是当代中年人的核心任务了。我们这一代人小时候大多是在匮乏的状态下被放养的,在拥有充分的自由意志的同时,养成了坚强、独立、善于隐忍的个性特征。要靠勤奋和坚持获得一定意义上的成功,成为了我们的人生信条。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孩子做不到?为什么他们意志力那么差?为什么他们不懂节约?为什么他们如此缺乏理性?殊不知他们的生长环境和我们的不一样,他们虽然没有物质匮乏的生存挑战,却在精神上不能拥有较大的空间和自由。我们为他们而心累,基本属于费力不讨好。
 
秋天的果实若要香甜,得经受阳光的炙烤,承接风雨的洗礼吧。秋天,是一个磨砺人的季节,让人学会等待和信任,沉静灵魂的浮躁,蓄积前行的能量。
 
那么,即便老人、孩子不跳出来磨人,我们,年过四十的人,又该如何定位自己?在人生的抛物线上,我们是否走到了顶点?在岁月的枝头上,我们是生长到哪一阶段的叶子?朋友曾在他的《中年的秋》诗中写道:“阔别了往事峥嵘/阔别了万丈豪情/轻轻掩闭窗门/用沉默对抗全世界的喧嚣声……”这种沉默是一种智慧,更是一种心境吧。
 
说实话,我有时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中年人,这便弄得自己很分裂。遇到需要担当的事情处理起来倒还沉着冷静,而不时爆棚的少女心,又幼稚得很。我喜欢粉红系的衣服,喜欢挑战各种运动,喜欢玩“我的地盘”这种孩子气的游戏,相信爱情,看到帅哥会有心悸的感觉,还会想象孤岛求生英雄救美的情节……这如秋水般泛滥的青春逆流与深秋时节无边的萧萧落木是多么的不调和。要么看到肃杀,要么看到新生,我的深秋注定是一个矛盾与冲突的深秋,或许这也是人类的本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周围的朋友们,老中青三代都有,尤以那些中年朋友,与我颇为同频。有的热衷于茗茶赋词,有的喜欢五公里跑步,有的与自己的儿子交朋友,有的坚持减肥塑身,有的“白日放歌须纵酒”,有的“不破楼兰终不还”……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年龄段里努力活出滚烫的人生。然而,世界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总是给我们更多的挑战。昨天晚上,我想最近身体老是出小毛病,应该加强锻炼了,于是做了一百个开合跳,五组平板支撑,打算开启运动模式,没想到今天上午监完考,浑身又冷又疼,竟然感冒发高烧了,真让人无奈啊!那好,等待好起来吧,就像等待叶落归根、等待颗粒归仓一样。人在深秋时节,得更有耐心,更有广阔的时空观。
 
郁达夫那么怀念故都的落蕊,张爱玲那么醉心于倾听花落的声音。我每天走在校园的甬路上,看杏叶变红,柳叶变黄,鹅绒藤变枯……心情也变得沉甸甸的。秋意慢慢渗透,浸润,直到浓得化不开,只等一场寒雨,一阵西风,来一个畅快淋漓的结局。
 
明日立冬,静候佳音。心灵不老,冬天也会是热腾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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