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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森:夜半惊梦(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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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0-01-19 17:07 阅读:次    作品点评
——节选自小说《空楼梦》
文/曹森
 
 
 
 
梦中本是伤心路,轻风淡丽绣帘垂。睡梦中我正东一句西一句地翻着大明佳丽柳如是的诗词名句,忽一缕轻风拂过,耳畔倍感清爽。云岚雾罩下,霓裳翩翩,长袖飘飞。一妙龄女子步移莲花,来到我的帐前。只见她细眉俊眼,桃腮粉面,轻声喏语地说,郎君,我找你找得好苦哇…….
说着,便来撩我的帷帐。
我见此情形,虽六神无主,却还故作镇定,起身对她言到:这位夫人姓甚名谁,哪里人是,为何对我这般称呼。她长袖折过,含笑启唇,不温不火地说:君可记得有史为证:薄薄梳妆细扫眉。鬟鸦双叠岭云低。对人浓笑问归期。荀令老来香已减,谢娘别后梦应迷。一番心事只春知?
哦,海远休寻双燕信,夜长争忍孤鸾宿。原来是谢娘见老夫孤苦,穿越光顾,恕朽身怠慢,快快请坐。你这一来,寒舍蓬荜生辉啊!
话虽这样说着,心里却在纳闷:东晋距今一千六七百年,谢氏道韫乃大书法家王羲之的二公子王凝之之妻,才学过人,品味高雅。《晋书》本传记她“风韵高迈”、“神情散朗,有林下风气。”我虽自年轻时就幻化过她的影子,并发誓要娶一位与其相仿的女子为妻,男外女内,勤学比翼,红袖书香共进。然而,那毕竟是理想而已。理想与现实太不可计较了,否则你会遍体鳞伤。
谢娘道,夫君你客气了。当年王家堂前燕,而今石门温柔妻。你不必惊诧多虑,我确实欠你前世姻缘,需在你历经磨难之后偿还温存。如若念奴一路辛苦,就请许我进账歇息了吧。说着,粉面飞红,明眸情至,俯下身来,单等我起身迎接。
这时的我,已是老泪纵横,喜不自禁,顾不得再寒暄掩饰什么,匆匆忙忙地掌灯迎亲,正所谓,撩帘接佳人,长夜话古今。
说那谢娘上床之后的确了得,神态温存迷离,体香令人昏晕。做事的功夫别致奇妙无穷,说是《素女经》之合成,取精华而用。我当时尽管在梦中,却好像半睡半醒之状态,似乎有史以来诸多神话正应验到我身上。她见我有点分神,便倏然加快了运动,又好像给我用了什么经招,顿时尘世间的一切抛却脑后,在她的大浪汹涌中随波而起,腾云而飞。
太好了!好像又回到那年。她见我畅快的模样都要扭曲了,自己也像似刚刚晕厥过去了,便缓缓间歇下来,对我说过了这句话之后,又嘤咛自语了好一阵。
太好了!是褒奖自己还是激励对方,是满意选择还是祝福人生?无需问个究竟。
是的,穿越回去,那年甚好。几多梦寐,如何舍得?杨柳岸,枫桥边,我们都还年轻。杏花姣艳,梨花带雨。小城的黎明记录着舒心的奔跑,山涧的溪水流淌着励志的情怀。
我们欣赏着彼此的神韵,我们聆听着远古的歌谣。唐诗宋词,琴瑟和鸣。红楼怡梦,举案齐眉。把盏诵柳永,想起那副雨霖铃的醉态便酣畅之至;伤情书纳兰,信笔涂鸦,亦会道出一份苦涩的心境。
的确那年真好。
我临窗而作,有文房四宝。书童眼精,研好墨便移步离开,他是见你过来。你走路的样子如同水凫莲花般曼妙,可谓婀娜轻盈。你端来一碗茶,茶香扑鼻沁心,热气氤氲。右手拎一只折扇,放下茶,打开扇,在我身边摇着,见我正“悠然见南山”,便也随我移目窗外。南山不远,山峦含黛。山脚下村落有炊烟,烟岚入云,袅然飘散。你轻喏一声,茶温正好,呷一口吧。
真是好的妙极。
 
尽管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隔岸相望,但已经心道如一了,什么距离也阻挡不住筝琴和旋,悠扬奔放,青灯黄卷中无论你在也不在,那弥漫在我心头的书香一样芬芳醉人。我们的倾心与执着,生活的曲折与坎坷,使得春深花浅笑,秋动叶忧伤。无论人在何处,目光能穿越,心声可寄托。真乃电光石火,暗夜灼灼。
真好!是你说的,不止一次。那种心底里的言不由衷刹那间出口,却渐渐波动心湖,潜入骨髓。
那年,因了有你,因了花间甘露的滋润,我之才思出奇的活跃,敢说出口成章,妙语成诗。如水女子,口吐莲花,含笑带春,性情纯淑的让人不敢触碰。但最终,却哗啦啦如潮涌来,漫过了标界,浸淫了山头,发出了阵阵呼啸。
太好了!我说,你笑。
这一次,却是你在说起——好像回到那年。
而我,没有回声。因为我不敢承诺,还会有多远。自古以来,多少咏叹,多少离情愁怨,多少苦闷伤感,却依然挡不住真情的呼唤。似这般如梦姻缘,似那年温情美眷,能不能醒来,会不会离散?哪怕是凄美的壮观,浪漫的悲欢,哪怕是水漫金山,蝶飞坟前。
但,要说回到那年,只是一种企幻,古往今来,又有谁能如愿?
正当我们纵情缠绵的时候,忽听有人咚咚咚地敲门,我急忙抚过谢娘,却不幸从梦中离开。霎时间的恼恨憾悔充塞心头,我一辈子没遇到过的好事,竟是这样短暂,换句话说,连梦都不让做。
醒来之后,我已是大汗淋漓,心悸不安。我平时十分地害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声音。一生希求的,除了诗书之外,还有唯美的戏曲和民歌民调,以及男人的干练女人的优雅,一切柔和动听的声调,甚或孩童与小动物们的憨态可掬都可以激活我的心扉。当然,这并不是说我的世界里仅限这些内容,我只是怕不和睦不和谐不和平的事情来折磨人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那些个可怕的声音就是最初使人不安的讯息。
敲门的声音还在响着,而且越来越急促剧烈。我慌忙披衣下地,来到门前,从猫眼里瞅着外边,见对面的门洞开着,方知道是他们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奇怪的是,敲门的人不知在哪里。
此刻的我十分地矛盾。我不知该不该开门。我生来乐于施助,有时别人的事情比自己的着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落下了什么?有几人还在念着我的好?虽说对人好并不是为了求得回报,但至少是对方应该懂得,应该记得,懂得你的好心好意,记得你的良善真情。别认为你这是应该,你是一个傻瓜。我住进这幢楼里之后,没有和谁有过怎样的接触。只有找对门帮过一次忙却也没有帮成,使我很是意想不到。
那是冬天里第一场雪之后,我穿的一件棉衣的拉锁出了毛病,自己怎么也拉不开,需要有人帮一下。我轻轻地叩开了对面的门。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她瞪着有些不解的眼睛正要张嘴,身后却过来一年轻女子,这女子挥手把老妇人拦到一边,劈头问我,你是谁,干什么?我说我住你对门刚搬进来不几天我的衣服拉锁夹住了自己弄不开请你们帮帮忙。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生怕他不给我说完话的机会。尽管说完了但还是白说了,她眼睛眨也不眨的毫不客气地说,我们不会弄这个!接着就把门推上了。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傻了似的立在那。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信那一套。
可是,现在他们家有事了,在敲我的门,怎么办?
开开门.......
是女主人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忘记了自己只披了件上衣,下身还光着,手已经转开了门把,顺口扔出去一句话:你稍等我去穿上衣服。
我依旧这样,我生怕她等不及了,却不怕给自己惹来是非。
谁想那女子乘势把门推开,说快去给我追.......
我有些懵了,不知这唱的哪一出。边提裤子边问道,追谁呀,怎么了?
谁知没有回音。我忙跑过去又重复问过,可是她已经没有反应了。我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发现她还有生命体征,但却是气若游丝一般,已没有能够沟通的气力,或者说她已晕厥过去了。
 
这该如何是好?找她的家人,她的家门已在慌乱中带上了,翻她的钥匙或电话她现在还是一个“三点式”的状态。而这一个单元仅仅只有我们两家,再跑出去招呼别人时间不允许。先打120,再拨110。于是,我回屋去拿手机,顺便拽过来一床被子给她盖上。北方的早春,寒意浓烈,她这样赤身裸体地倒在地上会闹出病来的。从发现她的家门关上之后我就知道麻烦大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本该弄到屋里去,可怎么伸手,这算怎么回事?我本是身在非常时期的一个是非之人,这下好了,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别想那么多了,先救人。
这个小区叫月亮湾,隶属月山市光明区,原来的光明医院应该就在这一片。我想如果医院还在附近该有多好,可是,电话打过好一阵了,却不见白衣天使们来。倒是110的值警人员赶在了前面。但有意思的是,警察们来了,那女人也醒了。女人醒了,120的也来了。
十多个人挤在楼道口,好乱。对门女人围着我的被子有些窘迫又有些恼怒,问我怎么回事,警察也问报警干什么,谁是当事人先回屋里。我说是你敲我的门又昏倒在这里我只好报警求救,你没忘记吧?我对着女人说,其实也是给大家听,想不到那女人她不说对与错是与非却放声大哭起来。一个身腰像油桶似得胖警察马上向我放下脸子来,厉声质问到:怎么回事?说!120的也张开了口,有事没事了,有事上担架没事给掏钱,这大半夜的挤这叫什么劲。
我对那女人说,你别哭了,先说说自己有没有必要去医院,如果没有,就打发医生们走吧,费用我先给垫上。她还算懂事,点了点头。我从屋里拿了钱给了一个护士,对她们说对不起大半夜的你们回吧。然后又问女人,你让我去追谁呢,警察们在这,和他们说说。这样吧,我们一起进屋吧。
女人此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因为第一次见面那盛气凌人的过往,还是不管不顾光着身子敲门的尴尬,抑或是至今依然在围着我的被子遮羞遮寒的无奈?她说那只好给大叔你添麻烦了。于是大家一起进到我的房间来。我因为一人暂住,所以只准备了一张床两把椅子。我说条件简陋大家随便坐吧,杯子也是一个,我只好拿出几只碗来斟水,胖警察见如此摊场,说快得了吧,到底报警干什么,你们这是怎么个情况,俩个人什么关系?我赶紧说,报警是因为她说了声要追谁就晕倒了,我见她这个样子一定是十分紧急怕有坏人侵害,所以才告诉你们。至于我们两个只是对门邻居,姓氏名谁都不知道别的关系一概没有。你放心。那女的也说到,是我着急了敲了大叔的门,要追的那个人是我老公,我们两口子生气呢。
他妈的这是什么事情!简直是开玩笑。胖警察扔了句粗话,然后说,你这老头也真是,他们不睡觉瞎折腾你半夜三更的参合什么,再折腾我们,有病啊?
 
我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无语,进而恼怒,想发作。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火气顺着头发根儿簌簌地往上蹿,小眼珠似乎像两只烧红的玻璃球儿,要弹向胖警察的脑门子。心里暗骂:你个混蛋玩意,怎么看事呢,怎么说话呢,有人养没人教的东西。谁知道他们是两口子生气呢,万一是入室抢劫呢强奸呢,你还干警务呢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老百姓要你们干嘛呢!可是,这些话我终究没说出口,因为我现在还不便和这一行的人搅得太深,我别忘记了自己还在浑水之中,所以又压了压情绪,瞪了一下眼睛,挥了挥手,委屈地说了声,对不起弟兄们,你们看还有什么事情,或者出警有何手续,如果没有,大家可以走了,怪我多事,抱歉。
是的,我不能再惹事了,我够倒霉了,你看看那些个所谓的警察都是些什么样子,连帽子都没戴正,你和他们较什么真?
此时女人说话了,大叔你帮我给他们拿顿饭钱吧,我还你。
胖子立马说,哎,还是妹子懂事。
我问给多少,她说拿上1000块吧,我说不怕你们笑话,我只有500元了。女人赶紧说,那就先500,胖兄弟给留个电话,改日我去补上。
会来事。胖子笑了。一手接钱一手扬了扬警棍,嘴里嘟噜出他的电话号码,妹子,哥等你。说着,扬长而去。
混混们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立刻感到好别扭。倒是她反而大方起来了。大叔给你添麻烦了,让我闹得你也睡不好觉,反正也快亮了,我们再待会儿,用你手机给开锁公司的打个电话,要不然,我这样也没法出去。
我点点头,将一杯热水放到她面前,说喝口水吧,肚里暖和。她说谢谢。我说谢什么呢,你也不是本地人吧?她说大叔听出来了,俺老家湖北。
来时间不长是吧?
不到三年。
我因为不想让这种很难为情很不安全的状况太久,所以主动对她说,这样吧,你先待着,我到楼下看看,我记着一层的楼道口贴着开锁公司的电话,天马上要亮了,我去给他们打一个电话。
没等她同意,我已经拉开门下楼来了。找到了记忆中贴开锁电话的地方,但很无奈,电话帖子不知让谁给撕掉了。
我很怅然。头有些发木。晚秋的黎明寒凉袭人,星月的光也冷飕飕的洞穿着我单薄的肌体,下楼匆忙,穿的又很简单,背心一阵阵直哆嗦,感冒的前兆像似要来了。
不行,我的赶紧找到开锁公司,否则,否则什么,我一时说不大清楚,只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一对夫妻不大寻常,我尽量让那女人快些回到她屋里去。这样想着,我潜意识地又走了一层楼梯,下到地下室。准备从这里再走一个单元,看看那里有没有电话帖子。因为单元的门都向外锁着,楼里的人从地下室过去省事。
我刚一脚迈入地下室的栏门,一对绿幽幽的光直射我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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